在我们共同度过的第五个年头,苏诗韵又一次婉拒了我的求婚。
面对我精心策划的求婚仪式,她的表情如同冰霜般冷漠。
“飞航,对不起。”
“我还年轻,我想再等待一段时间。”
或许她已经忘记了,前两次我向她求婚时,她也是用同样的言辞回应。
我放弃了出国深造的良机,违背了父母的期望,拒绝了继承家族企业的重担,只为了留在深圳陪伴她。
然而,我所得到的并非她的真心,而是一次又一次的“再等等”。
后来,通过那些细微的线索。
我才发现,她已经悄悄地与他人坠入了爱河。
我不再等待,也决定不再继续等待。
......
“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”
苏诗韵坐在驾驶座上,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袋子递给我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打开手中的袋子。
接着,我又听到她说:“担心你饿了,刚才路过许记时给你打包了一些虾饺和叉烧。”
我拆包装的动作突然停顿,看了看袋子里的虾饺,然后转头看向她。
苏诗韵紧握方向盘,目不转睛地驾驶着车辆。
感觉到我的目光,她微微扬起嘴角:“怎么了?为什么这样看着我,是不是感到受宠若惊?”
我凝视了她一会儿,然后轻声回答。
“嗯,确实有些受宠若惊。”
“毕竟我们家那位大博主整日忙碌得如同天昏地暗,今日竟亲自来迎接我,还携带了美食,我若不感到受宠若惊,那简直是不可能的。”
苏诗韵嘴角的笑意愈发灿烂,显然心情极为愉悦。
“好了,别再耍嘴皮子了,快些用餐吧,时间已过十点半。”
我未再言语,只是夹起一只虾饺送入口中。
平日里觉得美味的虾饺,此刻却如同嚼蜡般无味。
因为我的嗅觉中,充斥着一股不属于我的男性香水气息。
而我所处的副驾驶座位,现在不仅腿部伸展不开,靠背也被调整至后仰许多。
我没有多言,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车内的其他物品,其他一切都未发现异常。
然而今日的苏诗韵,与平日相比,却有着太多的不寻常之处......
回到家中,我环视四苏。
苏诗韵是一位宠物博主,饲养了七只小猫,日常工作便是拍摄和剪辑视频。
因此,通常我回家时,家中总是一片混乱。
四处散落着逗猫棒和猫玩具,还有许多猫毛。
但此刻,客厅被整理得异常干净,连小猫的玩具都被整齐地收进了箱子里。
苏诗韵走在前面,抱起地上乱跑的小猫:“球球,你今日为何如此乖巧?”
她抱着猫,转头看向我:“飞航,你今日是否感到疲惫?不如早些沐浴休息。”
我沉默地扫视了一眼客厅,又看向苏诗韵,并未开口。
面对我那审视的目光,苏诗韵的脸色微微变化。
她移开了视线,仿佛我也在四处打量:“怎么了?你在寻找什么?”
我试探性地问道:“只是觉得今日的客厅与往常不同,变得异常整洁。”
“我今日特意整理了客厅一番,难道不好吗?”
我轻轻颔首,如同卸下重担般褪去外衣,目光也随之收回:“不错,我先去沐浴一番。”
话音未落,我便拿起待换的衣物,步入了浴室,拧开了水龙头。
然而,我并未沐浴,只是倚靠在墙边,将手机与蓝牙耳机相连后,启动了手机中的监控程序。
或许苏诗韵自己都未曾察觉,今日的她异常得令人瞩目。
正如俗语所言,事出反常必有妖,这让我难以不生疑。
苏诗韵的工作性质赋予了她自由的工作时间,导致她的作息时间颠倒无常。
而我,作为一名程序员,加班成了家常便饭。
今日,为了赶项目,我比往常更晚下班,直到夜幕降临,十点多钟才离开办公室。
以往,无论我加班至何时,苏诗韵从未过问。
她对我的下班时间不闻不问,对我的晚餐也漠不关心。
然而今日,她却多次询问我是否已经下班,甚至主动提出要来接我......
可以说,今日的她与往日的她,判若云泥。
再联想到车内那股男士香水的气息,我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猜测。
现在,我所要做的,就是验证这个猜测。
由于博主的工作需要大量的素材,苏诗韵在家中各处都安装了监控设备。
我对于被监视的感觉深恶痛绝,为此我们之间还曾发生过激烈的争执。
然而,出乎预料的是。
如今我竟然需要借助这些监控,来验证我的猜想。
监控画面显示,在我离家上班不久后,苏诗韵也随即出门。
半小时后,她与一位年轻的男孩一同返回了家中。
那位男孩我并不陌生,他是苏诗韵的学弟,名叫赵星池。
记得苏诗韵生日那天,我们曾一同共进晚餐。
两人一踏入家门,赵星池便紧紧拥抱着苏诗韵,开始热烈地接吻。
他们在沙发上的亲昵持续了许久,监控画面中的每一帧都让我感到一阵翻江倒海的不适。
在我面前总是冷漠如冰的苏诗韵,在赵星池面前却如同热情的火焰。
亲昵过后,赵星池将她紧紧拥入怀中:“诗韵,你何时才向他提出分手?我不愿再与你这样偷偷摸摸。”
苏诗韵的笑容洋溢着幸福:“就在近期吧,等我找到住处,我就会搬出去。”
“太好了,到那时我们可以日日相伴。”
“我还能帮你拍摄和剪辑视频,你只需在家中优雅地躺着,无需做任何事情。”
赵星池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,眼中却闪烁着狡猾的光芒。
苏诗韵却浑然不觉,她伸手勾住赵星池的脖子,在他的唇上轻印一吻:
“星池,还是你最好,充满活力又浪漫,让我真切地感受到被爱。”
她依偎在赵星池的肩头,似乎想到了什么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。
“林飞航那个人,真是乏味至极,每隔几天就要提起结婚的事。”
“就像上个世纪的人一样,动不动就是‘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’那一套,无聊透顶。”
赵星池微微一笑:“他又向你求婚了?”
苏诗韵点点头,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落:“鲜花、蛋糕、烛光晚餐、牛排,无论哪一样,单独拿出来都是俗气至极,简直俗不可耐。”
她扯了扯嘴角,笑容中的讽刺意味显而易见。
“这样的把戏都玩了两次了,他也不嫌烦,我都烦了,好吗?”
“反正我拒绝了,没打算继续和他纠缠下去。”
我注视着屏幕上的苏诗韵,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小丑。
我精心准备的求婚仪式,在她眼中却只配得上一个‘俗’字来形容。
我按下了手机上监控的关闭键,随后沐浴在温暖的水流之下。
然而,尽管热水如春雨般滋润着我的身体,我的心却依旧如同冬日的冰霜,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。
我的思绪飘回到了一苏前,那是我们共同庆祝的四苏年恋爱纪念日。
那天,我精心准备了鲜花、蛋糕,还有那烛光摇曳的晚餐。
客厅里回荡着她钟爱的旋律,而我,身着她最爱的订单猫玩偶服,手捧戒指,单膝跪地在她面前。
“四苏年快乐!”我满怀期待地说道。
但那时,苏诗韵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一丝惊喜,反而眉头紧锁,流露出一丝不耐烦和反感。
当我深情地说出:“苏诗韵,我爱你,真的真的很爱你!嫁给我吧。”时。
她只是冷冷地回答:“抱歉,飞航。”
“我还年轻,对于结婚这件事,我还想再等等。”
那时,尽管我心中充满了失望,但我并没有深究,也没有强迫她。
我只是默默地脱下玩偶服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“没关系,我还可以等。”
那时,我并不明白她究竟在等待什么,所以我告诉她我可以等。
直到现在,直到这一刻......
我才恍然大悟,等待一个不爱你的人,就如同在机场等待一艘永远不会到来的船。
你永远等不到你想要的......
苏诗韵并不爱我,所以无论时间如何流逝,她都不会接受我的求婚。
在她眼中,我不过是挂着男朋友名头的陌生人。
她不爱我,所以可以一边耽误我,一边爱着别人。
因此,我决定不再等待。
也不再打算继续等待。
当我从浴室走出来时,苏诗韵正坐在沙发边剪辑视频。
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去看她在忙些什么,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催促她早点休息,我只是默默地擦着头发,径直走向卧室。
“等等。”她突然叫住了我。
在我即将踏入卧室的门槛时,苏诗韵的声音突然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将我的脚步凝固。
“飞航,我渴望一杯水的滋润,能否为我倒上一杯?”
在家中,苏诗韵总是习惯于指挥我,而我,也乐于沉浸在这种被她指挥的旋律中。
往昔,我总是随叫随到,甚至在她还未开口之前,我便已主动为她准备一切所需。
然而,此刻,我心中的火焰已熄灭。
我转动卧室门的把手,步入其中,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:“你自己倒吧,我感到有些疲惫。”
卧室的门轻轻合上,不久后,我假装进入梦乡,将卧室的灯光熄灭。
夜深人静,时针指向十二点半,苏诗韵的手机铃声如同夜莺的歌唱,划破了寂静。
她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:“他已经沉睡,我现在就去找你。”
紧接着,是门轻轻开启又闭合的回响。
我打开车辆的远程控制软件,注视着车辆的轨迹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。
这辆车,最初是为了我上班的便捷而购置。
后来,苏诗韵坚持要驾驶,它便成了她的专属座驾。
如今,她驾驶着我的车,与另一个男人共赴酒店,这情景,想想都令人感到荒谬。
我缓缓走向窗边,凝视着窗外的夜色,心中泛起往事的涟漪。
我和苏诗韵,是大学时代的同窗,大四毕业那年,我向她表露心迹,我们便正式携手同行。
那时,苏诗韵在求职的道路上四处碰壁,却执意要留在深圳。
尽管我不解其故,但为了陪伴她,我违背了父母的期望,放弃了出国深造的良机,也回绝了继承家族企业的可能。
然而,当初我为她放弃了如此之多,如今换来的却是这般结局。
我从未在苏诗韵面前透露过自己的家世。
但我的收入一直颇为可观,在这五年的相伴中,我也从未让她受到半点委屈。
她所渴望的一切,我如同魔术师般一一满足,无论是昂贵的化妆品还是时尚的包包,无论是必需的还是非必需的,我都毫不犹豫地为她购置。
尽管工作如同潮水般繁忙,但只要时间的缝隙一出现,我便如同守时的钟摆,将所有的空闲时刻都献给了她的陪伴。
她对宠物的热爱如同阳光般温暖,于是我便让她的这份热爱得以实现。
猫粮、猫砂、猫罐头,这些宠物的日常所需,都是我如同忠诚的仆人一般为她准备的。
甚至在最初养猫的时候,我如同耐心的导师,一步步指导她如何照料这些小生命。
她对于刺激活动的热爱如同烈火般炽热,尽管我心中有着对高空的恐惧,但我还是如同勇敢的骑士,陪伴她去体验蹦极和滑翔伞的快感。
我付出了我能付出的一切,如同倾尽所有的赌徒,却最终未能赢得她的真心。
或许有些人的心,就如同冰冷的石头,无论你对她多么温柔,她都不会对你产生爱意。
只要她心中没有你,她就可以在接受你的好意的同时,如同无情的背叛者一般背叛你。
既然如此,长痛不如短痛,我决定结束这段关系。
我拿起手机,如同拿起一把锋利的剑,拨通了父亲的电话:“爸,我想通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冷哼的声音,如同冬日的寒风:“真想通了现在就飞过来,我只给你二十四小时时间。”
凌晨三点,我如同夜行的幽灵,将送给苏诗韵的所有奢侈品全部打包,送到了朋友家。
凌晨四点,我如同决绝的战士,给公司的邮箱里发了辞职信,并收拾好了自己的所有行李。
凌晨五点,我如同传递秘密的信使,把备用车钥匙交给了代驾,让他帮我把车开回以前住的别墅。
清晨,六点半,当天边的第一缕曙光彻底亮起的时候,我如同追逐梦想的旅人,登上了飞往法国的飞机。
离开前,我如同留下最后讯息的探险者,把苏诗韵和赵星池亲密的照片打印出来,放在桌上。
并在照片上面用红色的笔,如同刻下墓志铭一般,留下了几个字:
分手吧,我走了。
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,飞机如同疲惫的旅者,终于在巴黎落地。
走出机场,一辆黑色的卡宴如同忠诚的护卫,停在我面前。
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副驾驶下来,如同迎接贵宾的管家:“小林总,我是你的助理文森。”
我轻轻颔首,正欲踏入车内,却在抬脚的前一刻,思绪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,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我从口袋中抽出手机,递给文森:“请帮我更换一张法国的电话卡。”
“那么,林先生,您希望保留这张卡中的哪些联系人信息呢?”
我列举了几个名字:“这些号码请保留,其他的都不需要了。”
我们全家已经迁徙至法国,家族的业务也在五年前全部迁移至海外。
若非必要,或许我将不再踏上这片土地。
既然不再归来,那些不再联系的人的号码,保留也无意义。
更何况,我本就不善交际,许多人的电话号码,仅是因为工作的需要而保留。
文森的办事效率令人赞叹。
我回到家中,与父母共进晚餐,闲聊片刻后,他便将新手机和新的电话卡送到了我手中。
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,我感到疲惫,沐浴后躺在床上。
然而,闭上眼睛,我却无法入睡。
思虑再三,我还是打开了手机,登录了微信。
我刚一登录微信,苏诗韵的消息便如同泉水般不断涌出。
飞航,你去了哪里?
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样,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,好吗?
飞航,我从没想过要与你分手......
你究竟在哪里?为何你的电话无法接通?
林飞航,如果你再不接电话不回信息,我们就真的结束了......
飞航,我说的是气话,你回复我的消息好不好?告诉我你在哪里,我会去找你。
......
由于她发送的消息过于繁多,我的手机振动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平息。
不仅有苏诗韵发来的消息,如同夜空中忽闪的星光,还有我青梅竹马江邵发来的消息:飞航,你消失在何处?你的女友已寻至我门前。
若见此消息,便报个平安。
我未对苏诗韵的消息给予回应,而是向江邵回复:“无需理会她,她已背叛,我已将她抛弃。”
江邵尚未回复之际,苏诗韵的视频通话如同不请自来的风暴突然弹出。
我按下挂断,准备将她拉入黑名单,但我的动作尚未完成,苏诗韵的视频通话再次如影随形般弹出。
我再次按下挂断,她却又迅速拨打过来。
望着屏幕上那闪烁的头像,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厌恶之感。
我深知,只要我不接听,她便会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,我握着手机,无法进行其他任何操作。
因此,我按下了接听。
苏诗韵的面容立刻出现在屏幕上,如同一幅精致的画卷。
她抱着抱枕,倚靠在沙发上,脸上依旧保持着精致的妆容,看起来与往常无异。
似乎未曾预料到我会突然接听,她愣了一秒,随即恢复常态。
“飞航,你现在身在何方?我将前去寻找你。”
“我可以解释……事情并非你所想象的那般?”
我轻扯嘴角,冷笑道:“苏诗韵,我拥有双眼和双耳,我能看能听。”
“最近两个月以来,你更换了常听的歌单,手机壳也换了新样式。”
“还有,你的车内也增添了不少幼稚的装饰,过去我询问你是否需要购买时,你曾说它们太过幼稚,无需添置。”
“另外,你别告诉我你最近突然喜欢上了喷洒男士香水......”
我每说出一句话,苏诗韵的脸色便愈发难看。
她没有再提出解释:“所以,你早已知晓?”
我微微一笑:“之前只是感到有些不对劲,心存疑虑。”
“然而,你来接我的那个日子,异常得如同天空中的异色云朵,因此我启动了监控之眼。”
“苏诗韵,事已至此,我不愿与你再有瓜葛,分手吧,就此别过。”
话音刚落,我便准备切断这最后的联系。
“稍等!”仿佛预见了我即将切断的决绝,苏诗韵急忙出声阻止。
“你带走了你所有的物品?那我的那些包包和珠宝首饰呢?”
我凝视着她,心中对她的最后一丝情感也在这一刻如烟消散:“所以你联系我,只是为了那些物品,是吗?”
苏诗韵轻蔑一笑,仿佛在嘲笑我的天真:“不然呢?”
“林飞航,我或许曾经对你有过一丝情愫,但现在,那份情感已随风而逝。”
“我们不过是恋人关系,并未步入婚姻的殿堂,我为自己保留更多的选择有何不可?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对你感到愧疚,在你面前忏悔认错吧?”
“那些礼物是你赠予我的,它们本就属于我......”
我无心再听她无休止的辩解,决然打断:“我已经将它们全部丢弃。”
在苏诗韵惊愕的目光中,我继续说道:“我购买的物品,我自然拥有处置的权利。”
“另外,你现在居住的房子我也已经解除了租约,房东不久便会收回,你自己尽快搬离。”
听到这番话,苏诗韵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,甚至带有几分扭曲。
她紧咬着嘴唇,目光如炬地盯着我:“你以为我会在乎住在这里吗?”
“林飞航,我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狭隘之人,分手就分手,我才不稀罕你的东西!”
“我警告你,即使你将来后悔,跪着回来求我,我也不会与你重归于好!滚!”
电话被她粗暴地挂断后,我点击了苏诗韵的头像,将她从微信中永久拉黑。
世界终于回归了宁静。
我并非那种犹豫不决之人,每当面临抉择,我总是雷厉风行,决断如斩。
曾经,我为了陪伴她,愿意舍弃世间万物。
如今,爱已消逝,若要分离,我亦能断然割舍,如同快刀斩乱麻。
我花费了两天光阴,调整时差,休养生息,随后便迅速投入到学习和工作的洪流之中。
在大学时期,我主修工商管理,本应一毕业便遵循父亲的安排,步入家族企业,逐步接管家族的商业帝国。
然而,因苏诗韵的出现,我颠覆了自己人生的蓝图。
如今回首往昔,为了一段爱情而放弃事业与人生,实在荒谬可笑。
时光荏苒,转眼间一个多月已悄然流逝,我已逐渐适应了在法国的生活和工作节拍。
这里不似国内那般急促,有更多的闲暇时光可以驻足,细细品味生活。
就在这一天,我意外接到了江邵的电话:“有空一起吃个饭吗?我来到了法国。”
半小时后,我们坐在一家法国餐厅内。
“你出国的决定太过突然,连个招呼都没打,那时苏诗韵甚至跑到我家里去寻找你的踪迹。”
“还好我了解你,若非情势所迫,你绝不会不告而别。”
我沉默不语。
但即便时光倒流,我依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。
江邵轻轻摇晃着酒杯:“从一开始我就提醒过你,这个女人不简单,不宜深交,你却不信我。”
我和江邵一同成长,情谊深厚。
然而,我们的性格迥异,他是那游戏人间的风流才子,而我自幼便不喜喧嚣。
我将牛排送入口中:“反正一切都已成过往,无需再提。”
江邵摇了摇头,放下酒杯,身体前倾,靠近我:“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。”
“自你离去之后,你的前女友生活如同绚烂的烟火。”
我仰首凝视他:“此话怎讲?”
见我显露出兴趣,江邵微微一笑,故意吊人胃口道:
“她最近似乎又在四处寻觅你的踪迹,我唯恐她纠缠于我,故而逃至法国避风头。”
我轻轻扬眉:“究竟发生了什么,详细道来。”
江邵这才启唇:“你了解我的,我不像你那般听从父母之命又勤勉上进,我偏爱游戏人间。”
“当初你言她不忠,询问详情你却缄默不语,于是我便自行探查。”
“不料一查之下,竟真让我发现了些端倪。”
我轻抿了一口酒。
江邵打开手机,展示相册递给我:“这些是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。”
“你所见的仅是冰山一角,苏诗韵至少同时与四位男士交往,这还不包括你。”
江邵述说这些时,我正滑动着他手机中的照片。
那些照片中都有苏诗韵的身影,但她身边的男士却各不相同。
在我埋头加班时,在我忙碌工作时,她与这些男士共进晚餐、闲逛、观影。
若换作往昔,目睹这些照片或许会令我愤怒、悲伤。
然而现在,面对这些照片,我心中波澜不惊,毫无波动。
“据我调查,苏诗韵与你相恋第二年便开始不忠,她先后与数位不同男士有染,皆比她年轻。”
“不过,这些男士都有一个共同之处,便是长相酷似同一个人。”
话音刚落,江邵接过手机,翻至最后两张。
“此人,你应当不会陌生。”
照片中的男子名为齐浩淼,是我大学时代同寝室的室友。
齐浩淼相貌堂堂,学业出众,追求者络绎不绝。
对于那些追求者,他总是毫不迟疑地关上心门。
齐浩淼的心中只有学问的海洋,在大学三年级时便踏上了自主创业的征程。
毕业之际,他所创立的公司便已斩获千万融资,堪称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。
我翻阅着那些旧照片,这才恍然大悟,苏诗韵所谈及的男孩们或多或少都与齐浩淼有着相似之处。
我突然想起,大二那年,苏诗韵曾在我们面前向齐浩淼表白。
然而岁月流转,齐浩淼早已拥有了自己的家庭,而她对他的思念却如同不灭的火焰,经久不息......
“没想到吧,你这位前女友,心中竟藏着一轮皎洁的白月光,还在这里玩着收集真人苏边的游戏。”
“但常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鞋的道理,等着瞧吧,我看她的船迟早会触礁。”
“昔日苏诗韵依靠着你这棵大树,衣食无忧,如今却大不相同,她要与这么多人约会,那些男子又都是些小白脸,她哪来的这么多财富?”
“据我观察,她最近手头拮据,估计不久就会回头来找你......”
江邵的话音未落,我的微信便弹出了提醒。
我点开微信,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头像请求添加我为好友:飞航,我是苏诗韵
江邵凑过来一瞥:“啧啧,动作还真迅速。”
我直接忽略了那条好友请求,这时,江邵的手机却突然响起。
他向我展示了手机:“看,你的前女友。”
我揉了揉眉心,接过手机:“喂。”
“江邵,我是苏诗韵,能否请你告诉我飞航的下落,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找他。”
“我们分手真的只是因为一场误会,求你告诉我他的消息。”
“我已得知你踏足法兰西,是否你的航迹也停留在法国的天空?”
耳畔传来苏诗韵在电话那端滔滔不绝的话语,我不禁轻笑出声。
“你寻找我,却连我的声音都辨认不出。”
“苏诗韵,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荒诞可笑吗?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中断,苏诗韵的呼吸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两秒。
她突然开始抽泣,伴随着哽咽的声音传来:“飞航,你究竟身在何方?”
“这一个多月来,我一直在寻找你,我……我上次对你说的那些话都是一时冲动,我并没有真的想要和你分开。”
“我明白是我的过错,我已经感到后悔,真的,我已经在深深后悔……”
我与江邵交换了一个眼神,微微扬起嘴角。
“是这样吗?”
“然而我刚刚浏览了你这一个月的生活照片,你似乎相当忙碌。”
“同时与数人约会,还要忙着寻找我,你的时间安排得过来吗?”
苏诗韵被我的话语噎住,一时之间无言以对。
我轻轻扯动嘴角:“认识你这么久,我今天才第一次发现,你竟有如此多的伪装。”
“在我面前冷漠、傲慢,在其他男人面前却显得柔弱、撒娇,甚至与我的好友交谈时都能如此娇媚,苏诗韵,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令人作呕吗?”
话音刚落,我便挂断了电话,直接将她拉入黑名单。
“我还以为你会心软呢。”江邵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,然后将手机递回给我。
我笑着摇头:“我难道是傻子吗?”
回到家后,我稍作休息,看了一会儿文件便去洗澡休息。
第二天清晨,我如同往常一样起床准备去工作,却意外接到了巴黎机场警方的电话。
电话那端传来的是如同泉水般清澈、流畅的法语:“林先生,您好,我们是机场的警务人员,您有一位来自中国的友人正在寻找您,但由于不知您的住址,目前正滞留在机场……”
二十分钟后,我急匆匆地赶到了机场附近的警局。
我刚刚踏入警局的大门,一道轻盈的身影便如同飞鸟般扑入了我的怀抱。
“飞航……”
苏诗韵的声音带着哽咽,从我的怀抱中传来,她紧紧地抱住我的腰:“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“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你怎么能够如此狠心,将我独自一人留在那个国家。”
“飞航……是我错了,我真的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……”
我用尽全力掰开她的手,将她推开,然后走到警察面前,满怀歉意地说:“对不起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办理完必要的手续后,我拉着苏诗韵离开了警局,向机场内部走去。
当我准备带她去机场时,苏诗韵开始激烈地挣扎:“放开我,林飞航,你放开我!”
我突然松开了手,苏诗韵一时失去平衡,踉跄了一下。
我比她高出半个头,就这样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:“你这是没完没了了吗?”
或许是我此刻的眼神太过冰冷,她显得有些震惊:“飞航……我……”
我揉了揉眉心,眉头紧锁地说:“你能不能不要再继续表演了?”
“我现在非常忙碌!”
“没有时间陪你纠缠不清,也没有兴趣看你在我面前上演这场戏!”
以前的我从未想过,有一天我面对她时,心中只剩下不耐烦和厌恶。
我的声音中透露出责备的语气。
苏诗韵的眼眶瞬间变得红润,她紧握的手在身侧紧了紧,然后又缓缓松开。
过了一会儿,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条项链。
“飞航,我明白你心中的信任之桥已坍塌,但我仍渴望向你倾诉。”
苏诗韵紧握着那条项链,如同抚摸着一段珍贵的记忆。
那是我向她表达爱意时赠予的信物。
因为了解她对猫的钟情,我特意挑选了一个猫形吊坠,如同她心中的小精灵。
苏诗韵收到这份礼物时,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,她对这条项链的喜爱,如同岁月的河流,经久不息。
“当你手捧这条项链向我表白,告诉我你的心意时,我内心的喜悦如同春日的花朵绽放。”
“那时,我的心也为你跳动,飞航,我确实曾对你怀有深情,真的。”
“然而,你的生活如同旋转的陀螺,我们的生活轨迹如同两条短暂相交后渐行渐远的直线。”
“因此,随着时间的流逝,我感到生活变得单调乏味,我才会迷失方向......”
话音未落,晶莹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,从她的眼眶中滚落。
她小心翼翼地向我走来,伸出手轻轻抓住我的衣袖。
“飞航,无论你是否愿意相信,我都想向你坦白,我对你的爱是真挚的......真的。”
我目光低垂,凝视着她:“那么赵星池呢?”
苏诗韵的身体瞬间僵硬,她抬起头,目光与我交汇:“我......我和他已经结束了。”
“过去,是我对你不公......”
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悔意,苏诗韵轻轻眨眼,然后低下了头。
她低着头站在我的面前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那只是一时的冲动,我们已经彻底断绝了关系,真的......我不会欺骗你。”
“自从你离开后,我就改变了,我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,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......”
说着,苏诗韵的泪水更加汹涌,连她的肩膀也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。
“飞航,你是否还记得那段时光?当我们初识,幸福如同晨曦的第一缕阳光,温暖而明媚。”
“我们共同品尝美食,一同观赏电影,携手漫步于街头,即使静默无言,彼此的陪伴也如同蜜糖般甘甜。”
见我沉默不语,也未有回避之意,苏诗韵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试图与我相握。
“请再给我一次机会,让我们如同凤凰涅槃,重新开始,好吗?”
“只要你点头,我们便能回到往昔,如同初见那般纯净,我发誓不再让你失望。”
然而,就在这一刻,我退后一步,如同避开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。
我的衣袖轻轻掠过她的指尖,她未能触及任何实质。
苏诗韵的手悬停在半空中,她抬头望向我,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恨与懊悔。
但转瞬之间,她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:“飞航?”
我将手中紧握的照片狠狠地掷向她:“苏诗韵,我之所以一直未揭穿你的真面目,是想给你留下最后的尊严,既然你自甘堕落,那我也只能放手。”
“你至今仍对他念念不忘,甚至收集他的私人物品。”
“关于这件事,他本人是否知情?”
随着我的质问,十余张照片如同落叶般纷纷扬扬地飘落。
苏诗韵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张照片上,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她忘记了哭泣,也忘记了求饶,只是愣愣地凝视着那张照片。
那张照片上的男人是齐浩淼,而那张照片,是苏诗韵精心伪造的:“你不会天真地以为,你的所作所为,无人知晓吧?”
苏诗韵抬起头,脸色已经苍白如纸:“这些都是过去......”
我打断了她的话,如同斩断一根脆弱的琴弦:“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,都与我无关。”
“我只有一个请求,不要再来玷污我!”
苏诗韵张开了嘴,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,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。
她的目光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暖阳,忽然间绽放了笑容:“林飞航,我确实亏欠于你,但你也是铁石心肠。”
我轻轻一摆手,仿佛指挥着一支军队,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:“法兰西的风情不适合你,还是尽早返回故土吧。”
苏诗韵仿佛在此刻才注意到我身上的华服,她的目光在那些保镖和不远处静静等候的迈巴赫之间徘徊。
她的身体仿佛被冰封:“林飞航,你......”
“我的一切,都与你无关了。”
“从今往后,不要再踏入我的生活,也不要去打扰我的朋友。”
“除非你希望齐浩淼得知,你是一个多么令人作呕的女人!”
苏诗韵呆呆地凝视着我,露出一丝凄凉的笑容: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蹲下身子,如同拾起一片珍贵的落叶,将地上那张印有齐浩淼的照片轻轻捡起,小心翼翼地抚摸着。
“他在我心中如同高悬的明月,我这一生也无法触及。”
话音未落,一颗晶莹的泪珠如同沉重的雨滴,狠狠地砸在了那张照片上:“我从高中起就对他心生爱慕......我默默地喜欢了他这么多年......”
苏诗韵的声音渐渐低沉,后面的话语我已无法听清。
然而,我也无意去聆听。
我抬手瞥了一眼腕上的时计,意识到已在此地虚度了一个小时的光阴。
我再次挥手,保镖们向她示意离开。
苏诗韵拭去眼角的泪水,将那张照片珍重地放入口袋。
她缓缓转身,朝着机场深处走去,几步之后,她突然侧过头来望向我:
“我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,也请你,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。”
唯有此刻,我似乎才窥见了她一丝真实的模样。
回想起来,真是可笑至极,五年的相伴,我原以为我了解她。
终究,她所钟情的人从未是我,也未曾在我面前展露过她的真实面目……
然而,如今这些已不再重要。
“小林总,片刻后十点半还有项目会议。”文森站在我身旁,提醒着。
我微微颔首,转身步入车内。
因此,我未能目睹苏诗韵在我身后投来的那道目光。
半个月后,我再次从江邵口中得知苏诗韵的近况。
江邵来电时,我正埋首于文件之中。
他在电话那头充满好奇地问道:“你究竟对她说了些什么?”
“那位女士回国后仿佛变了个人,竟然与她所有的男友断绝了关系。”
我放下手中的笔,并未隐瞒:“我告诉她,若她继续纠缠我,我便将她收集真人苏边的事情告知齐浩淼。”
“或许她自己也觉得这种行为令人作呕,因此......”
江邵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:“还得是你啊,兄弟。”
“你这个人,爱的时候是真心实意,不爱了也是铁石心肠。”
我微微一笑:“这有何不妥吗?”
“没什么不好的。”
我手中翻阅文件的动作未曾停歇:“你突然来电,不仅仅是为了询问这个问题吧。”
江邵笑道:“那还不是想和你分享八卦消息嘛。”
“现在苏诗韵可是遇到了麻烦,她那些男友中的一个不愿与她分手,纠缠不休。”
“那个男人不仅拒绝分手,还追到了苏诗韵的家中,偏偏……那个男人已有家室,因为苏诗韵与他妻子闹起了离婚。”
“前几天那个男人的妻子上门闹事,几人发生了冲突,被人拍下视频并上传至网络……”
“啧啧啧,那场面,你可是错过了,简直如同一场视觉盛宴。”
“幸运的是,你和她分手了,否则真是颜面扫地。”
我聆听着江邵在电话那头的话语,手中的动作却未曾停歇。
“她的消息今后不必告知我,我对她的生活已无兴趣。”
办公室的门在此刻被轻轻敲响。
“林总,云阳科技的齐总已抵达会议室。”
“好的,我立刻前往。”
江邵听闻此言,立刻中断了话题。
“哦,云阳科技的齐总,那不就是齐浩淼吗?”
我微微一笑,嘴角上扬:“他与我们集团有业务合作。”
“好吧,稍后再聊,我得去开会了。”
我站起身,迈步向会议室走去。
与齐浩淼的合作谈判进行得非常顺利。
结束后,我邀请他共进晚餐,他微笑着婉拒:“不了,我的家人还在家等我,下次吧。”
随后,我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。
来到法国的第三年,我遇见了现在的妻子,生活幸福而简单。
正如一句话所说,只有告别错误,才能与正确相遇。